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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黑面包与大马哈鱼罐头

一个瓶子:

黑面包与大马哈鱼罐头。


 


#去了俄罗斯之后,不知道的哪天。同居但是房间不同的设定。


#俄式西餐真的很好吃,就是有点贵。


#每次在想他们在俄罗斯的日常我其实还蛮纠结的,就我印象里…咋说呢…俄罗斯是个很奔放的国家呢,各种意味上(。)


#或许他应该拿这些当砖头砸过去而不是掉头就跑,他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掂量着手上那两只沉甸甸的罐头,只觉得包装上那些条翻着白眼的鱼翘着尾巴是在嘲笑着他这个方才落荒而逃的异国人。


 


 


 


这应该不算是个很好的早晨。


 


他到圣彼得堡这是第几天了?勇利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想。他把被子拽起一些,半张脸埋了进去,这些棉织物终于脱去了那种令人不太安心的全新的味道。只不过比起磨平那些不知道放置了多久的客房床单上的折痕,熟悉一个地方要花的时间可还需要更多时间。


 


被子很舒服,这令他多花了一些时间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迷糊。


 


勇利大概也知道他不该指望在一个冬天日照时间不超过七个小时的地方还能迎着太阳起床,只是,他摸黑去寻在边上充电的手机,虽然醒了可是闹钟没响,他根本判断不出现下的时间。他这些日子生物钟已经调的差不多了,他只希望自己不是醒的不是太早,毕竟起床之后再睡下,这之后被闹钟叫起来的感觉可就不是很好了。


然后他花了大概半秒钟去怀疑自己看的到底是不是日本时间,然后尖叫着跳起来疯狂地往身上套衣服。


 


行了,他这是准备在还没给在冰场一起练习的伙伴留下好印象之前毁了一切,这才来了几天啊就开始在训练的时候迟到。他在努力给自己套上那双不知道谁塞给他的羊毛袜子的时候绝望地想。虽然黄黑相间的条纹有些傻气,但那是双保暖的好袜子。


 


勇利移动到圣彼得堡的训练场已经有一阵子了,除去一些必备的手续之外,其他的都没有轮到他去担心。“我在日本都是住的勇利家,到了这边自然是跟我一起住嘛。”维克多理所当然的一句话直接解决了他的住宿问题,不容拒绝的那种,一并地伙食上也不用他再担心。


他得承认他也没想着要拒绝,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除了搬进来维克多以客房长久不用,提议两个人一起睡主卧那件事。他以自己刚来还在倒时差不想影响他睡眠拒绝了这个提议,而事实上应该是他在搞清客卧的位置之后就把箱子塞了进去,坐在箱子上死死堵着门对方才作罢。


 


他拽着塞着必备品的背包扑到客厅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这阵子都是吃过早餐之后才跟维克多一起去的练习场,除去他刚到这边倒时差的那几天。平时被闹钟叫起来之后多半能看到维克多已经起来在餐厅或者还在盥洗室洗漱,如果他一个人起来晚了维克多为什么没有把他喊起来呢。


带着该不会真的是那样吧的想法,他仔细看了看周围。餐桌上面包篮里的食物看上去还是昨晚的样子,沙发旁那个披着椅子皮的衣架上还好好挂着他们两人的外衣。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去敲了主卧的门。


 


这应该不算是个很好的早晨,或者可以说,非常的糟糕。


他先开始是听到马卡钦的声音,接下来是一句他听不懂的用俄语发出的惊叫。他觉得这至少可以证明雅科夫教练在对待训练迟到这种事情上比维克多要严格的多。


 


事实上他在他的教练嘴上还带着剃须泡沫就冲出浴室,并在把自己的一些必需品塞进他的背包的同时还从餐桌上抢出几块硬邦邦的黑面包丢给他的时候,再一次地意识到了雅科夫教练在对待训练迟到事件将会有多么可怕。


 


 


 


过了夜的黑面包干吃并不是什么太好的味觉体验,这些其实工艺还蛮复杂的麸皮面包或许很能在外形和味道上体现这个国家一部分的风貌。首先酵母起作用的时候留下的酸味就很有存在感,再来是揉面时加入的盐巴的咸味,用于配汤或者用于配鱼和肉类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显然西伯利亚平原上的寒风与黑面包不是个很好的组合。


不过,约莫一个半小时候绕着体育馆的最外围跑圈的勇利想着的只剩下赞美这种富有营养的全麦面包这件事了。


 


他和维克多拼命跑到冰场的时候天其实算不上很亮,只不过已经足够他们看清站在门口的中年俄罗斯男子满脸的怒气了。


勇利想他教练不仅在K&C区域就能开始说教大会的模式是师承有门,恐怕那种语速翻倍,仿佛可以无休止进行下去的说教大概也是从雅科夫这里学来的。一开始是带着俄式口音的英文,后来,他觉得那差不多是可以感到面包已经开始在胃里消化分解的之后,全然转成了俄语。


于是勇利开始不由自主地走神,顺利捕捉到躲在场馆柱子之后,那些个幸灾乐祸的眼神,尤其瞩目的来自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


“你在看什么?”俄语又转回英语。


“啊?我……”


“行了我受够了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毛头小子,再多加五圈,你们两个一起。”但愿他没听错那不是一个five more。


 


所以你不能怀疑一个孔武有力的俄罗斯教练眼神是否毒辣,哪怕那些长篇的俄文在你听来仿佛天书你也得装作听进去的样子,至少不能亲身去试。


勇利绝望地看向维克多,而他灰发的教练更绝望地用双手给他比了一个十。


要命的是这座体育馆还挺大。


在他拖着他的教练终于在跑完圈数,获得许可走进体育馆的之后,虽然严格来说是维克多擅自挂在他身上的,他真的又一次不得不感谢自己至少体力超众。还有,谢谢那几块硬邦邦的俄罗斯面包,这令他至少不会撑不到爬上中午的餐桌。


 


 


 


 


下午的训练基本是体能和基础训练,一天练习的最后,俄罗斯冰上的小老虎在和勇利一组做伸展运动的时候看上去不是很情愿。若不是维克多还被雅科夫拽着做基础练习,尤里大概是断然不会跑来和他一组的吧。勇利还以为他们的关系自从俄罗斯大赛之后就好多了,至少他来俄罗斯的时候尤里看上去还挺高兴。甚至有时候在外面吃饭他也会一起,虽然他本人坚持宣称那仅是偶遇。


勇利觉得他大概想起来自己那双好的不得了的羊毛袜子是从哪里来的了。或许他该找个时间谢谢尤里,比如试着在家做一顿猪排饭什么的,这两个去年到过他家的俄罗斯人似乎对那道他家引以为豪的料理情有独钟。


他把这个想法说给那个压着他肩膀的金发少年,换来的是尤里摧残他韧带般猛的用力。炸毛的暹罗猫用了三种不同句式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之情,最后留下一句“如果你做的很难吃我一定会连碗一块丢掉”就跳起来走人了。


勇利想他大概可以认为这是尤里在表达接受了邀请,而他可能要跟维克多商量着多做几次练练手,他不是很确定自己那半看半学来的手艺足以做出一份不让尤里扔掉碗的成品。


想到这儿,他站起来抻了抻胳膊,或许他晚上回去的路上买东西的时候该多带回去几颗洋葱。


 


他晚上训练结束后向来也是跟维克多同行的,偶尔一起在外面吃饭,大多数时候是直接回家弄几道简单的家常菜。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有过那么几年一个人独居的生活,晚餐轮流做竟然也可以吃得美味不单调。维克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很多正宗的和食常用的调料,至少比他在底特律那边亚洲商店买到的令人惊喜的多。


 


他在场边站了有一会儿了,维克多还被雅科夫拽着,以我不管你是五冠还是几冠王,退役了快一年的运动员的基础练习你都得给我老实补上为由开着小灶。


中途维克多滑到他这边,表示其实就快要结束,不如勇利先去他们回家路上那间超市买些食材,他稍后就过去在那边的门口跟他会和。


勇利看了一眼貌似还压着火气的雅科夫给了维克多一个同情的眼神。他想起来今天两个人的东西都在他的背包里,就只去休息室换了衣服拿了钱包和手机,出来不忘嘱咐维克多别忘记把他的背包带上。走出体育馆的时候他甚至哼起了音乐,对这要命的一天即将结束感到由衷的愉快。


 


 


 


然而勇利就是没想到这糟糕的一天的坏运气还能持续到晚上。


 


 


 


虽然也不是太晚,不过天已经黑下来了,勇利提着袋子站在超市门口等维克多的时候还没注意到不远处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几个扒手估计觉得很幸运,他们这回盯上了一个看上去还是学生的亚洲人。就看上去连刀子都不用亮,随便吼两句他就得把钱包手机证件都乖乖交出来的那种。于是等那两三个看上去很魁梧的俄罗斯大汉向他走过来的时候,勇利脑袋里没有来的及蹦出除了逃跑以外的选项。


人当然是在危机关头才能展现出所有的爆发力,显然他那能支撑他在自由滑最后还能跳出个完美的后内点冰四周跳的怪物般的体力又一次救了他。那几个扒手估计也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跟只无害小兔子一样的亚洲人也跟个兔子一样能跑,勇利不知道是凭着什么样的生存直觉,在摸瞎乱跑了不知道几个街区之后甩掉了那几个人。


 


无数次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勇利终于舍得松一口气,几乎要摊坐在地上考虑要不要干脆改行当个马拉松运动员。


 


他终于喘匀了气得空看了看周围的景致,陌生的街景,看不懂的路标。他想维克多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原来的地方等急了,他得打个电话,只是没想到手机掏出来还没有打开通讯录,屏幕挣扎着闪烁了两三下,直接因为低温自动关机。


如果说早晨闹钟没响的时候他很想摔手机,这会儿他简直想把手机送进哪个燃炉里原地爆炸,粉碎的那种。


 


在一个还没有来得及熟悉起来的城市迷路的感觉简直糟透了,尤其是当你又饿又累,还担心着在某处等着你的那个人会不会因为自己不见了太着急。


勇利无望地把他那临时掉链子的手机扔进购物的塑料袋,跟罐头碰撞的声音又让他心疼地把手机又拿出来丢进口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饿疯了才会考虑徒手开罐头的可能性,他摊开袋子,那些他不多时前购入的大马哈鱼罐头在路灯下泛着金属的色泽。或许他应该拿这些当砖头砸过去而不是掉头就跑,他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掂量着手上那两只沉甸甸的罐头,只觉得包装上那些条翻着白眼的鱼翘着尾巴是在嘲笑着他这个方才落荒而逃的异国人。


 


维克多要是找不到自己了该怎么办啊。


他没注意到比起担心自己,他现下更担心维克多会不会干出什么傻事。


 


 


 


 


那或许是写在这个星球上大多数群居生物身上的归巢性在作祟,当一个人认定了哪个地方是家,他就总有办法再找回去。勇利也说不清他最后是怎么找到他熟悉的,可以回家的路的。


但幸运的是他最终还是找回去了,坐在维克多公寓门口的楼梯上绷着的神经就差一点就能松下来了。


如他所想,他的教练恐怕真的是急的满世界去寻他了。勇利本来犹豫着要不要再出去找他,后来是怕着又错过了他,自己人生地不熟地再跑丢一次他可没有找回来的自信,再来方才差点被抢劫的恐惧感也几乎掏空他能站起来的所有力量。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说不上是因为寒冷还是心里的担忧令他全身发抖。


维克多你可早点回来吧,他全心全意地如此期望。不知道在那楼梯上等了多久,到后来甚至开始意识模糊,朦胧间似乎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不是错觉。


 


当维克多冲过来抱住他的时候他实在没忍住眼泪,在异国他乡走丢了的不安,遭遇扒手的害怕,和对面前这个人的担心让他不能控制地在面前那个人的怀里呜咽着。而那个灰发的青年也是狠狠抱着他,竟然也跟他一起哭成一团,时不时发出几声抽泣,像两只刚逃过天劫的小动物。


 


 


这之后的很多事勇利并记不太清了,他记不得他是怎么解释清楚自己失踪的全过程,他也不记得他们俩是哭到什么时候,反正是到睫毛都快结冰才想起来赶紧开门进屋的。


勇利那个晚上回去之后大概是没敢独自入睡,抱了枕头和被子打算去找维克多,可怜兮兮地刚打开客卧的门,直接就被站在门外的维克多拽走拖进了自己的房间从此之后再也没沾过客卧的床。


 


但他又奇妙地记得很多事情,比如他记得那天晚上任着维克多一笔一划在他手心里写下他的手机号码和家里的地址要他背住,又比如他记得那双还红着的蓝眼睛是怎样专心地盯着自己,而他却走神去关注了维克多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真是糟透了的一天,而他抱着维克多睡着前竟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天的结尾也许并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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